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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她和我
2020-05-11  来源:本站原创

□ 周和巧Xb3安康新闻网

她在三十四岁的高龄生下我,我是家中老二。Xb3安康新闻网

她曾对我说生我的时候不太顺利,痛了一天一夜,产房是家里的老土墙房,年迈的外婆收到人带话,从山上赶下来接生。乍暖还寒的农历二月,痛得她差点把老木板床摇散架。筋疲力尽的时候,我才呱呱坠地,她撕裂的伤口也留下了磨人的后遗症。这件事情她对我提起过几次,脸上倒是云淡风轻的神情。我不能想象她的苦楚,因为我还未曾有过孩子。听已为人母的朋友说,女孩子要自己当了妈妈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会更加亲密。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我与我的母亲都是在摸索着如何与彼此更好的相处,因我从小性子倔强,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总是和她对抗,现在想来都是满心的愧疚。Xb3安康新闻网

她是个勤劳的母亲,记忆里还在几岁的年纪,我做完作业,她去地里干活常常都带着我,我在一旁拔拔草,摘花生,摘土豆,一边和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她也会一边挥舞着锄头一边气喘吁吁地回应我,这是我们彼此陪伴的方式。她把蚕豆或冰糖嚼碎了,再喂到我的嘴巴里,背着我去找她的好朋友,去看外地流转到小镇上的杂技团,在人群后面把我抱在怀里,高高举过头顶。有一次走在小路上,我在前面跑得飞快,把她扔到后头,过了一会儿,她大声唤我,我回头跑过去,她摘了一大束紫色的野花给我,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笑容,我接过花,只是傻笑,又很快地跑到前面。不过是平常的小事情,时至今日却依然烙在我的记忆里,每每回想,心头都涌上无尽的温存。Xb3安康新闻网

她是个严厉的母亲,信奉“棍棒出孝子”的老旧思想,因而我年少的无知、偏执,使她为了教育我折下了许多树枝鞭子。“打娃就要用那种细细的条子打,伤不到筋骨,还疼,她能长记性”,这是她与其他母亲讨论说出的心得。而我在十几岁的青春期是不服打的,刚刚强盛的自尊心驱使着、怂恿着我和她吵架,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摔碎过盘子碗。在那漫长的四五年时间里,在整个动荡不安、桀骜不驯的青春里,我没有几次能与她平静地说几句话,无休止地争吵将我俩分隔成两个世界的人。在几个深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却听到房间里在爸爸的鼾声里隐隐还传来她的啜泣声。在很多事情里我决不向她妥协,我在叛逆中成长,她在我的成长中飞快地老去。而现在想来,那个年纪的我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要爱还是要赢。Xb3安康新闻网

她是个孤独的母亲。在成年之后的日子里,我步入社会,远离家庭,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在时光中辗转反侧,经历了诸多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逐渐明白父母对自己的爱,是唯一不会有条件和计较的感情。她偶尔会在睡前给我打来电话,问问我工作、生活中的事情,她问我答,没有太多余的话,但也渐渐不再像年少时那样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我曾经的倔强、自私、无知给我俩带来的裂痕我试着小心翼翼去修复。偶尔休息的周末,我回到小镇上去看他们,她会问我想吃什么,带我一起上街买菜,做丰盛的晚餐,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吃鸡只吃小块带骨头的,把鸡翅膀、鸡胸肉留给父亲和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要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缓缓地说起家长里短,谁家的姑娘嫁了个什么样的汉,谁家的儿子娶了个不错的媳妇…九十点钟躺在床上,说到夜里一两点她依然兴致勃勃,不准备停下,我也强撑着睡意和她左一句右一句地聊着。在此刻,我深切地体会到她的平凡和孤独,我也懂得了作为母亲的她,不是仅仅单方面的满足我们的索取,她同样是个需要孩子去爱、去照顾的母亲。Xb3安康新闻网

工作生活中的事越来越繁忙,我和哥哥回家看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字不识一个的她竟耐心地学会用智能手机,她用微信打来视频电话,跟我聊起来,满是孩子般得意地笑。而透过这笑容背后,我也能心酸地受到:孩子们长大远去,她也已老的头发花白,回归到了孩童般的状态,需要我们的陪伴和爱。Xb3安康新闻网

今日母亲节,给她买了礼物托弟媳带给她,她来电道谢,笑声爽朗真切,我仍假装平静地说:“你喜欢就好,我这会在忙,空了再给你回电话。”挂了电话,她不知道的是我也满心欢喜。我知道这样的时刻,珍贵稀少,并且正在逐渐地失去。Xb3安康新闻网

作为一位母亲,她用自己的一生认真无言地完成她的使命,而现在作为你的孩子的我该好好回报这舐犊情深,我依旧像年少时不爱表达,但誓要让在我的一举一动里感受到我在弥补我年少时带给你的伤痕以及我赤诚的爱你的心。Xb3安康新闻网

去吧,回到家里,在最温暖的屋子里,有最可口的饭菜,最亲爱的人,用更多的时光,付出与给予,去感受彼此在生命血肉混沌联结时就已纠结在一起的爱,莫等“子欲养,而亲不待”。Xb3安康新闻网

(责编: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