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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叩开诗意的门扉——寻找诗与画的契合
2019-04-12  来源:本站原创

□ 叶松铖KDZ安康新闻网

一首美丽的诗,有时就是一幅美丽的画;一幅美丽的画,有时也是一首美丽的诗。KDZ安康新闻网

诗与画没有隔阂,诗人与画家是一对孪生兄弟。作画,其实也是作诗,笔下的花草、山水、云气、人物,画家通过一定的笔墨程式来传递意趣,宣泄情感,它虽不是用文字写成的,但却绝不亚于文字本身的精妙。KDZ安康新闻网

诗和画都是有意境的。这是一种品格、一种气质、一种质地。有些诗的意境,苍凉、恢宏,闭上眼睛,仿佛身临画中,巨大的磁力瞬间将你控制,灵魂绑缚,随之,精神一点点被融化掉,这就是意境的魅力。有些诗的意境,画可以表现,有些恐怕是无力表现的,即使勉强为之,也只会弄巧成拙。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这些句子所构成的意象,是笔墨和色彩所无法企及的。文字涌动的情感,具有穿越时空的力度,这样的情感力度是画家难以表现和捕捉的。当今有些画家虽然喜欢以古诗来点缀作品,以此揭示、深化作品的主题,但不少人由于缺乏对诗意的理解和把握,也由于缺乏古典文学的知识,所画之景与所题之诗,气韵生涩,给人一种贫血的感觉。KDZ安康新闻网

大画家虽然不一定是大诗人,但他们的血液里一定澎湃着诗意的烫热。有伟大的情感,就会有伟大的意境产生。情感、意境,是诗人所需要的,也是画家所需要的。中国的山水画与山水诗,皆有着内在的联系。山水画在唐朝才由稚拙趋于成熟,而那时的山水诗,早已风靡一时了。我敢断言,是唐朝纯净、浓郁的诗歌氛围,让那些滞涩、暗淡的丹青,突然变得流畅、明润、华丽起来,让那些苦思冥想的画家,在铿锵的诗韵中找到了情感的归属。王维是唐朝的一朵奇葩,也是艺术史上的一个特例。作为诗人,他是卓立的;而作为画家,他更是具有领袖群伦的风采。或者这样说,是王维将唐朝的山水画从稚拙、平面、浅显的形态中解放出来,这是具有革命性的解放。王维给山水画注入了诗性,它使山水与人的情感、觉识,找到了一种生命的契合……宋代大文豪苏轼曾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这可以说是对王维文学艺术成就最精粹的点评,苏轼通过对王维诗画作品的咀嚼、玩味,找到了诗画之间的内在联系。KDZ安康新闻网

一首诗,有时就是一幅画。但它是两种景致的叠加,这即是自然之景与情感之景的融合,情感一旦加入了诗人的主观元素,个性必然消解共性,诗人的自我意识就会增强。于是,自然之景走进了情感与诗意的漏斗。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诗的前两句是动景,后两句是静景,一动一静,被诗人的情感粘连,在诗意的熨帖中,自然中的黄鹂翠柳、白雪帆影被情景化了。这样的景是经过了情感的漏斗过滤了的,品读珠玑般的诗句,鲜活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帘飘动。因此,诗人皆是有“情”人,“情”是诗人的摄像头,“情”也是诗人探寻自然的触角。“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这不单是“景”的摄入,更是“情”的发现,“情”的感知比眼睛快,它的触角已经伸出去了,并且下意识地攫住了那一缕飘忽的意绪。KDZ安康新闻网

画家与诗人有什么分别,我想,在山水的踏访中,画家对事物的关注也许更明确一些、细腻一些,在情感的触动上,也许更直观一些。画家是以丘壑、流泉、松柏、云气的营造,来揭示情感,表达意境,让人透过笔墨,获得精神的崇高与诗意的蕴藉。诗人则更主观一些,思绪更浩淼一些,他是将自然的图像通过心灵的回放,再用文字表达出来。而这种表达,是对现实的一次过滤、提纯,最后达到高度的浓缩……诗人所看到的景(山水)和画家眼里的景(山水),其实都是客体到主体的过程,这个过程经历了情感的分娩。由此,我想到了元代画家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据说黄公望七十九岁高龄时才开始创作,前后倾注了大约七年的心血,直到辞世前才完成这幅绝世之作。黄公望的年龄以及创作《富春山居图》的时间,足以让今天的画家震撼、惭愧,相形见绌。七年时间,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矻矻奔波于富春江两岸,观察烟云变幻之奇,领略江山钓滩之胜,打磨情感,品味山水的旷达,默默敲击诗意的璀璨。于是,一个物质的富春江,被他精神的触角渐渐抚摸出了灵性,客体变成了主体,诗意倒灌心田——《富春山居图》诞生了。KDZ安康新闻网

用诗来表现画或用画来表现诗,有时可以起到相互映衬、相互辉映的艺术效果。白石老人九十一岁的杰作《蛙声十里出山泉》,就是一个很具说服力的例子。“蛙声十里出山泉”,是大文豪老舍先生给白石老人出的命题作文,虽是“命题”,但老舍在信中却也给了提示:“蛙声十里出山泉,查初白句,蝌蚪四五,随水摇曳;无蛙而蛙声可想矣。”白石老人不愧是画家兼诗人,在艺术的表现与处理上,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画面虚实结合,在天和水的地方不着墨色,留出空白。山峦由近及远,河流由远及近,仿佛蛙声也从远处传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远山、山涧、激流、蝌蚪,带有强烈的符号色彩,其意境之空濛,远远超出了这句诗的含义。可以说白石老人的画,比诗更高妙,情感更悠远。KDZ安康新闻网

诗可以入画,画也可以入诗。其着眼点在于你的情感是否激活,是否达到了情景交融的境界,这正如古诗所说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有了真性情的触动,眼前之景,自然就有了动感和血肉。一个情字可以随口说出来,但入画难、入诗难,外国人注重写实,这是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因此,他们的笔下之物是死的,是没有生气的;中国人注重道的修为,即受天人合一的思想浸染,笔墨以写意见长。写意写的什么,一言以蔽之,就是天地万物之情。有情,则气韵勃发,生机显现。因此,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是,有诗意的画和有画意的诗,看你投入了多少情感。丹青的鲜亮,文字的妙处,一个情字道尽了一切。KDZ安康新闻网

(责编: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