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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磨豆腐香
2021-12-01  来源:本站原创

□ 魏青锋ADh安康新闻网

风呼呼地刮着,一捆苞谷秆晃晃悠悠地从柴垛上跌落,散在地上,枯黄的叶子随风“呼啦啦”地响,围着头巾的母亲趁着驴子转过去的间隙,麻利地舀了一瓢泡好的黄豆,喂在磨眼里,驴子“噔噔噔”的蹄声和石磨转动的“嗡嗡”声组合的交响乐,响彻整个庭院……这是童年的冬天留给我印象最深的画面。ADh安康新闻网

每年冬闲,母亲就挑拣出颗粒饱满的黄豆,泡两大桶,一天时间,泡胀的黄豆两指可以轻轻捏碎。随后冲洗了石磨,磨眼里“喂饱”泡好的黄豆,用套杆套上蒙了眼睛的驴子,吆喝着驴子一圈一圈地拉磨,磨盘间就汩汩地溢出乳汁一样的白浆汁,顺着磨盘的凹槽,涌到下面的木桶里。ADh安康新闻网

云层低垂着,天有些暗,母亲抬头望着天,父亲早上挑了一担豆腐走街串巷售卖,那时多半家户都是用黄豆换豆腐,来回担子都很重,父亲年轻时腿受过伤,如果下雪……磨盘的“嗡嗡”声空旷了,母亲才发觉有些愣神,忘记填料了,磨盘空转容易损伤磨齿,母亲立即加满泡好的黄豆,然后回屋取了一块干豆渣饼,塞到驴子的嘴巴里,驴子嚼得“噌噌”响。ADh安康新闻网

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只留几缕烟,风也似乎轻了,母亲舒展了眉头,换了地上的空桶,把装满白浆的木桶提到屋里。顺便起了灶火,把早上的稀粥馒头热一下,等父亲回来吃。ADh安康新闻网

磨完了黄豆,给驴子卸了套,母亲正在清洗磨盘,门外隐约传来铿锵的秦腔声,母亲赶忙进屋,给父亲舀了稀粥,端出馒头。今天豆腐卖得快,换的黄豆成色也好,父亲心情愉悦,过集镇时买了两串糖葫芦,正在写作业的我和姐姐乐得眉开眼笑。ADh安康新闻网

父亲在吃饭,那边母亲已刷完锅,锅底添了柴重新点燃,父亲急急地嚼了几口馒头,便上了灶台,把十字架和纱布包结实地系在房梁上,母亲舀了一盆豆浆汁递给父亲,父亲倒进纱包里,过滤后的白浆就顺着纱包底泻成一条水线。父亲的两手不停在纱包上揉搓,就不断有白浆“哗啦哗啦”落在锅里。有次过包快结束了,十字架一端的绳子却断了,紧抓慢抓还是有一半豆渣掉到了锅里,父亲闷头抽过一袋烟后,还是把整锅的豆浆汁重新过包。此时姐姐在灶膛里添了硬柴,“啪啪”地拉着风箱,溢出灶膛的火光映亮了半边房屋。ADh安康新闻网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浓烈的酸浆水味和豆腐的清香,一骨碌爬起来:“妈,豆腐脑好了?”第一锅豆腐已经点开了,母亲舀了一碗碎豆腐,给我放在炕沿上,随后不断把豆腐舀到木盘里。父亲用纱布包裹好再将石板压上去,挤出的水分“叮叮咚咚”滴在地上的盆子里,像动听的小夜曲。压包完成后,父亲就打发姐姐先去睡觉,随后他把豆渣都堆在角落里,这些豆渣是要来喂猪和驴子的。接着他还要和母亲烧煮第二锅豆腐。ADh安康新闻网

俗话说,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天不亮,父亲又挑着担子出门了,做一次豆腐,父亲要卖两三天,母亲在家里也不闲着,用簸箕簸掉黄豆的残渣,再仔细挑拣。渐渐地我家的豆腐在方圆几里出了名,不仅是母亲用了最好的黄豆,还有个原因,就是家里的豆腐不加明矾,点豆腐从来都是用家里的老酸浆水,淡淡的豆腐味蕴含一丝老酸菜的味道,闻着都有满满的食欲。ADh安康新闻网

学校食堂一直在家里订购豆腐,每次都是我上学时提到学校里,放学后把老师给的钱再带回来。有一次我提着豆腐,中途被游手好闲的建宏拦住了,非要从旁边割一块,还威胁我不要告诉大人、老师,我见过建宏不要命地跟人干架,吓得大气不敢出。我带到学校的豆腐总缺斤少两,时间长了老师就有意见,有次专门来家里找父亲,父亲就喊我来问,我“哇”地大哭起来。明白原委的父亲和老师立即去建宏家,愤怒的建宏父亲拿着皮鞭狠狠地教训了建宏一顿,父亲和老师挡也挡不住,过后父亲觉得过意不去,还让母亲送了些豆腐过去。ADh安康新闻网

父母前后做了十几年豆腐,后来农村通了电,磨豆腐有了电磨,可很多人依然喜欢吃家里的石磨豆腐,搬到县城的几户人家每周都托父亲把豆腐通过班车捎进城里。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去世后,老家的房子也拆迁了。偶尔见到街头巷尾走过卖豆腐的商贩,我脑海里就闪过父亲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的身影,那“嗡嗡”转动的石磨和淡淡的豆腐清香早已深深烙在记忆深处。 ADh安康新闻网

(责编: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