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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夫:我和陕南有一段情意
2022-02-18  来源:本站原创

南夫 1958年秋天出生于福建莆田市汀塘村。诗作散见于《诗刊》《星星》《福建文学》等报纸杂志。出版诗集《也到枫桥》和《南夫诗选》,即将出版《出汀塘村记》。曾在陕南安康客居二十多年,任过安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居莆田。4nA安康新闻网

阿夏桑4nA安康新闻网

2021年1月,我在海南的一个会议上认识了芳芳,一位独立的人类学研究者。彼时她正在做“汀塘村口述文化志”的田野调查项目,说起在福建省莆田市汀塘村的所见所闻、感受村子里的节气变迁和时节庆典时,她可以滔滔不绝说上好几个小时。我对芳芳老师正在和曾经做过的田野调查的兴趣促使了我和她的合作——我们有了一档播客节目,叫《人类学家的下午茶》。4nA安康新闻网

2021年6月,我第一次随她去莆田市汀塘村——也就是她工作的田野,我在这里认识了许多人:热情好客的欧叔、在上塘珠宝城工作的女孩玉芳、开车带我们去看海的许哥,以及其中最特别的,当属我们播客第三期嘉宾的汀塘村民南夫。和许许多多的莆田男人一样,南夫年轻时常年在外做生意,他曾经在我的家乡陕西安康待过20多年。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诗人,曾活跃在陕南的文学界,还任过陕西省安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4nA安康新闻网

我在去往莆田之前,就从芳芳的口里对南夫有所耳闻,她极力推荐我阅读南夫的作品。我在去莆田的高铁上读了他发表在自己公众号“半知书屋”上的诗歌,以新体诗为主,更新频率很高。他的诗都是围绕着自己的生活展开的,记录的也都是一些日常的琐碎的事情,比如新买了两只不错的魔鬼鱼带回家煮了下酒,或者是带着孙子去镇上买参考资料,戴了二十多年的精工手表坏了,亦或是文学诗歌协会的朋友们带着好酒来村里找他聊天喝茶……他把这些统称为“莆田叙事”。离开莆田后,南夫老师把我和芳芳的这趟行程写进了他的“莆田叙事”里。4nA安康新闻网

莆田叙事之:阿夏桑姑娘4nA安康新闻网

辽阔天空无边地蓝4nA安康新闻网

没见一丝风和云的迹象4nA安康新闻网

端午节的使者穿着热酷的金色外套4nA安康新闻网

把人类学研究员芳芳4nA安康新闻网

和女权主义者网红阿夏桑4nA安康新闻网

从上海请来莆田看龙舟竞渡4nA安康新闻网

感受地方文化和传统习俗4nA安康新闻网

这两位姑娘肯定是传说中的才女4nA安康新闻网

一个毕业于中山大学4nA安康新闻网

一个毕业于复旦大学4nA安康新闻网

她们由莆田旅游网版主子笛4nA安康新闻网

提供赛事地点4nA安康新闻网

寻到黄石镇龙江上社观看比赛4nA安康新闻网

她们此次来的主要任务4nA安康新闻网

是继续做汀塘村的4nA安康新闻网

田野调查,为汀塘村完成一部口述村史4nA安康新闻网

观看龙舟竞渡4nA安康新闻网

尽可能了解一个村庄的历史背景4nA安康新闻网

和一个村庄的历史文化4nA安康新闻网

尽可能包容的地域沿革4nA安康新闻网

我只是汀塘村的一介草民4nA安康新闻网

只生产粮食和垃圾4nA安康新闻网

一个网络流行语中的“躺平”者4nA安康新闻网

搞搞内循环4nA安康新闻网

对一切身外之物不甚了了4nA安康新闻网

……4nA安康新闻网

我几乎不读诗,但南夫的诗歌读来觉得很有意思。虽然他可能没有刻意去押韵,但是读的过程中就好像唱Rap一样,有一种音韵感。他的诗歌里既有叙事,又有情绪。读起来就觉得很酣畅爽快,我一口气读了十几首才觉得过瘾。4nA安康新闻网

等到了汀塘,芳芳约了去铁皮屋找他喝茶。南夫在诗里把现在创作的地方叫铁皮屋,是他花了2万元买下来专门招待客人以及创作的地方。活动板房约20平方米,但五脏俱全,有洗手间也有空调,南夫白天就在这里创作或者会客,到点接送孙子上下学,饭点和晚上才回家。4nA安康新闻网

几年前南夫彻底“退休”从陕西回到莆田的时候,一度觉得非常不适应,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住在家里的老宅里。虽然地方大,但小孩子在一块就吵得不得了。他给老婆说,要想办法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不然小孩子吵得他头都要爆炸。铁皮屋就是一般的活动板房,坐落在村道的路边。坐在里面可以听到路边重型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但好在落得一个人清净,在这里写诗、喝茶、抽烟、晒太阳,都很惬意。4nA安康新闻网

关于诗歌,南夫说他是用莆田话写的,读书也是用莆田话读,普通话读太慢了。因为他普通话不好,读得慢得很。写诗先用莆田话写,写完了再用普通话读一读。“我写诗有节奏感,这个节奏感是自然而然的。”我在读这些诗的时候就觉得南夫身上有一种很狂放的情绪,实际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是谦和的。4nA安康新闻网

南夫讲自己和一些诗友聊天的时候说如何把握诗歌情绪:“你要看远、看大,写的时候,心理状态要放远、放大。天地啊,要看远一点,想象力要远一点,不要局限于眼前这一点小的生活。虽然是小生活,也可以写大。人大气嘛,作品的格局就大。”4nA安康新闻网

南夫老师曾经在我的家乡陕西安康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以说人生创作力最旺盛的阶段就是在安康度过的。而当他回到他的家乡莆田,我这个安康人,又跟随芳芳一起,在人类学的指引下来到了他的故乡,所以我和南夫老师有许多共同话题。4nA安康新闻网

南夫的诗歌创作要从很小的时候说起,那时候他就能写几句“东方红太阳升”式的诗,虽然并没有读大学,但是他一直很喜欢看书。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来到陕西,日常休息时就看《安康日报》。当时的《安康日报》上发表一些现代诗歌,南夫看到这些诗就觉得“这我也会写嘛”。没有纸,他就把烟盒拆开了写诗,写完就寄到安康日报社。诗写得还可以,被登在了《安康日报》上,还给南夫寄了两块钱稿费。他当时高兴得不得了,两块钱在八几年可以买两盒祝尔慷。4nA安康新闻网

在安康的二十多年,南夫游走在白河、汉阴、石泉、平利……各县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也结交了不少诗友。写出《群山绝响》的西安籍作家方英文、诗人李小洛、后担任安康市图书馆馆长的李焕龙都是南夫在那时结交的好友。2019年,李焕龙访问莆田图书馆时,还在图书馆门口和南夫留下了一张合影。4nA安康新闻网

南夫在安康期间写的诗稿摞起来有一米高,最后都被他拿去烧掉了——因为写的都是“垃圾”。后来越写越好,有一百多首发表,南夫悉心地把那些刊物都收集了起来。由于做工程到处跑来跑去,他把这一大袋刊物寄给安康文化馆的张涛,文化馆的书很多,这一袋子刊物后来都被拿去当废品卖了。因此南夫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哪些刊物发表过他的作品,但有名的像《诗刊》《星星》都发表过。4nA安康新闻网

现在上了年纪,南夫不再投稿,写的诗统统发表在公众号“半知书屋”里。很勤快,几乎每周都有几篇新作。南夫不爱用电脑,这些诗就是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退休后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南夫开始思考人生。4nA安康新闻网

他说,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失败,因为他从这一方面失败,那一方面他会有所成功、有所收获。像他以前做生意赔钱了,可能很失败,但是他从诗歌方面,却是有所收获的。南夫这一生曾经赚过大钱,但都挥霍掉了、花掉了,没有了。对他来说,这一生最大的财富还是写诗。虽然诗歌对一个家庭、对儿女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帮助,但他对儿女的教诲教养和其他家庭是绝对不一样的。这是很大的财富。南夫教育出来的五个孩子很孝顺,对长辈很尊敬,现在的生活也都平淡幸福。他们给了南夫很大的安慰。4nA安康新闻网

作为生活中的人,南夫现在没有钱,很穷。以前的人生曾经有钱,也曾经没钱,似乎一生都是一路坎坷。南夫似乎有一点点文化,好像又没有文化。胡说八道,又好像不是在胡说八道。有些话说得有哲理,有些话又没有。“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4nA安康新闻网

关于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南夫用之前写的一首石头的诗打比方——要怀着一颗柔软的心去看一个坚定的石头,才会感觉他的美。石头有三角的、圆形的、长方形的,那么一把石子,它有它的美感。你的心要有柔软,你怀着一颗坚硬的心去看坚硬的石头,那都不一样。那就绝对看不出来它的美在哪里。“因此,我一直就给孩子们说,一定要以一颗善良的心来感受这个社会,来感受生活。”写诗也一样。要真诚对待诗歌,写得好不好、你的功力如何是另外一回事。首先要真诚对待诗歌。就像交朋友一样,要真诚对待一个朋友,彼此才能成为好朋友。4nA安康新闻网

如果写诗的时候带着功利的思想,想着写了以后要发表、要怎么样,反而可能写不好。有功利心的人就会去讨好编辑,送什么啊请吃饭啊。以前那个年代,南夫他们都不认识什么编辑,就自然投稿嘛,也都发出来了。 像北岛、舒婷他们这一代人,以前他们是绝对没有功利心的,为艺术而艺术,为诗歌而诗歌。4nA安康新闻网

南夫作为海边长大的福建人,自然是浪里白条,在安康的时候也经常去游泳,白河县的白石河、安康大桥下面,是他和朋友们消夏纳凉的好去处。陕南的美食也给南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管是紫阳的富硒绿茶还是安康的蒸面,紫阳的蒸盆子还是汉阴的墨鱼汤,聊起这些美食的时候南夫都会侃侃而谈,甚至能说出当年哪家餐馆做什么菜最好吃。4nA安康新闻网

这在他的作品中也可窥见一二,南夫回到福建后曾经写过一首《陕南来信》的诗——4nA安康新闻网

我和陕南有一段情意4nA安康新闻网

我回到莆田4nA安康新闻网

还是个好邻居4nA安康新闻网

陕南四季分明后4nA安康新闻网

都会来信4nA安康新闻网

问寒问暖4nA安康新闻网

我是一个胆怯的人4nA安康新闻网

没有娶陕南女为妻4nA安康新闻网

虽然遗憾4nA安康新闻网

但不能让老婆知道4nA安康新闻网

毕竟我是个忠贞不渝的人4nA安康新闻网

我将以一个爷爷父亲儿子孙子的名誉4nA安康新闻网

赞美陕南4nA安康新闻网

汉江、巴山、秦岭4nA安康新闻网

朱鹮、熊猫、大鲵4nA安康新闻网

朝天椒、杆杆酒4nA安康新闻网

泡坛子、凉面皮,等等4nA安康新闻网

这些只是口头说说而已4nA安康新闻网

要直到我抒情为止4nA安康新闻网

我作为一个陕南人看了之后,感觉南夫在陕南度过的这一段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这种印记,是在回到莆田之后才深刻地浮现了出来。就像芳芳老师说她做完田野调查之后,那个地方就会成她的第二故乡。陕南也成了南夫的第二故乡,我邀请他明年春天来安康做客,重新再走一走汉江边,喝一壶秆秆酒,见上几位旧友,再回味一下陕南的味道。 4nA安康新闻网

(责编: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