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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文学当如何脱困?
2020-09-04  来源:本站原创

□ 叶松成D2R安康新闻网

在文学大坐标上称量安康文学D2R安康新闻网

文学本身没有边界,也不应当有边界。在文学的大坐标上,所谓的安康文学,它不是一个概念,而是地域的别称。毫无疑问,安康文学隶属于中国文学,是文学大坐标上一个精美的刻度,是中国文学这个庞大肌体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我们同时也要承认,作为一个地域上的特指,安康文学又是完整的、独立的,它熔铸了陕南的血性,吸收了秦岭清旷、宏伟的气质,汲取了汉水纯美、高古的禀赋,从物质和精神的角度讲,安康文学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它似乎并不缺乏营卫的水分和土壤,然而,从建国到现在,或者说得更远一点,从民国时期到解放初期,安康文学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可曾留下自己俏丽的面影?回答是肯定的,没有!这样的设问也许太过苛刻、太不近人情,甚至会有人指责标准太高,那么我们也可以将时间缩短、将范围缩小,就整个陕西来看,建国以后我们在文坛上可曾出现重要的、产生轰动效应、被人们广泛关注和争相传播的作品?好像也没有!D2R安康新闻网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末期,安康文学也有过不俗的表现,在这个时间的档期内,我们产生了几位较有独特个性的诗人、作家,如张宣强,他创作了大量的富有地域风情的民歌体诗歌,其代表作《断奶》《树上有路》等作品,在诗与歌的结合上有所开拓,民歌作为一种元素被溶解在诗中,且得到了新的蕴发和价值提升。陈敏是继张宣强之后的诗人,他的诗率真火辣、情感饱满,语言极富个性张力,其代表作《女儿红》《茶乡》等作品,给陕南诗坛注入了一种新的活力。而在小说创作方面,这一时期,女作家张虹表现得尤为突出,她善于在普通生活中发现和提炼素材,短篇小说皆轻灵活泼,其作品《雷瓶儿》《蓝岭纪事》《魂断青羊岭》等,均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九十年代末期,一直持续到“新世纪”以后,李春平以全新的小说家的姿态,将安康文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他在长篇小说这个领域,连续不断地探索和掘进,先后推出了诸如《上海是个滩》《情人时代》《上海夜色秀》《我的多情玩伴》《奈何天》《步步高》《领导生活》以及回归安康后创作的带有历史况味的“盐道”系列长篇《盐道》《盐味》等作品,无论是肯定或是否定,就我个人对安康文学的整体把握和了解,“新世纪”前、后期的安康文学,李春平都将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度”。这个高度它绝不是虚无的,而是就存在本身来说,它已具备了一种坚实、沉稳的气象……D2R安康新闻网

九十年代末期以后,或者说“新世纪”以后,我们的文学队伍和文学人才,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扩充,文学作品的数量和质量皆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这里有必要补充一下,所谓的“新世纪”,只是学术上对文学档期的一个基本分野,也就是说当代文学从四十年代末期至九十年代后期,已经画上了句号。2000年以后,文学进入新纪元,即“新世纪”文学开启了它前行的航道。这个阶段风云变幻、江海翻腾,文学将置身于市场化、全球化、信息化的时代潮流中,或沉没或冲浪,一切皆取决于文学自身的生命韧性。这一时期,安康文学的整体表现还是可观的,它脱颖出了像李小洛、杜文娟、邢世嘉、刘云、曾德强、王晓云、李娟、黄开林、鲁绪刚、姜华、白公智等富有潜质和才情的作家,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大批正在破茧化蝶的文学新人。D2R安康新闻网

如果以“新世纪”作为一个起点,当我们用冷静的、审视的眼光来回望安康文学,你会发现这一时期内,可圈可点的东西寥寥无几,它所构成的文学的冲击面,实在是不具备强劲的力道。我这里所说的“寥寥无几”不是区域内的自我省察,而是站在陕西乃至全国的一个制高点来衡定和称量,这一比较,自然就会发现我们的差距有多远。冷静、客观、理性、批判地看待发展中的安康文学,这不是诋毁和贬斥,而是清醒的表现,只有具备这种心态的作家、诗人和批评家,我们的文学才可望在未来的行程中走得更远……D2R安康新闻网

安康文学究竟丢失了什么?D2R安康新闻网

安康文学究竟丢失了什么?安康文学的瓶颈在哪里?安康文学为何没有出现路遥、陈忠实、贾平凹、毕飞宇、苏童、余华等具有大师品格的作家?这些问题以不同的内涵和方式,曾经在人们的脑海里回旋和缭绕,而最终还是回到了一个原点上:安康文学当如何脱困?D2R安康新闻网

脱困其实就是找寻出路,但没有找到出路之前,则先要先确诊安康文学的症结所在。我们谈文学不能撇开生存环境,撇开现实关系,撇开人世的苦乐与悲欢,倘若我们的作家没有责任,缺乏担当,那么良知何来?儒家文化讲舍生取义,这是道义的体现,良知就是一种道义,而在新的历史时期,它就是初心和本心,是与民生共休戚的情怀,也是作家心中的一杆秤。我敢说,如若没有这杆秤的存在,中国当代文学能诞生《创业史》《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平凡的世界》《白鹿原》《额尔古纳河右岸》《尘埃落定》《穆斯林的葬礼》这些彪炳史册的典范之作吗?不会的!我这样说,不是要求安康作家一定要写出这样的作品,我这里强调的是我们对文学所持有的认知态度,对文学价值的理解和掂量。D2R安康新闻网

“新世纪”以来的安康文学,就创作意识上来说是混沌的、模糊的,这一点应该说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我们的文学缺乏严格的调度和设计,很多时候,文学的消遣性完全代替了对文学的价值判定。消遣性是对思想的抵制、对灵魂的消解,它滋生出了对文学的游戏心理,当文字的品相一旦被玩弄、被戏耍,文学就会远离血肉,远离精神的掌控,渐渐沦落为行走的空壳。谢有顺有句话说的极好:“小说既是语言的奇观,也是生命的学问。”其实何止是小说,诗歌、散文以及其它的文学形式,都是对生命价值和生命美学的揭示,这“生命的学问”才是一切文学的真意,是作家自我存在的反映。试问没有“生命”的文学,舍弃自我的文学,无论语言多么的华丽、奇诡,它又能承担起什么?消遣这种游戏心理,在安康文学中是一股暗流,它涤荡了文学所包含的庄严、宏大与高贵,它将文学拉扯到一种花哨、柔软、香风徐徐的氛围中,于是,文学不是崇高而是时髦,很多人喜欢广告试的标签,喜欢圈子内的相互吹捧,追求速度、追求快捷,文学不再需要思想去发酵,而是依仗功利来催生……很多人并未意识到,我们的文学在失重,我们的良心在走失,我们被市场所裹挟,而文学应该拥有的生长期被缩短再缩短。D2R安康新闻网

在时代的变异中认识和考量乡土文学存在的价值D2R安康新闻网

“新世纪”以来安康文学,在很大程度上由于思想准备不足,上阵的姿态,是松散的、倦怠的、嬉笑式的,这即是我上面说到的思维上的混沌和模糊。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清晰、明了的行动轨迹,缺乏意识形态的牵引,或者说缺乏哲学来引路。文学发展参差不齐、良莠混杂,一种以发表为动力的创作态势,它将文学整个儿推到了功利化的马车上,发表至上,在一些人的心里,几乎垄断了精神和意识。于是数量倍增,质量下跌,安康文学出现了泡沫试的繁荣。D2R安康新闻网

当然,“新世纪”以来,我们的社会也发生了深刻的变革,而文学所对应的资源也出现了此消彼长,如城镇化建设脚步的加快,脱贫攻坚以及整体性的农民搬迁,乡村振兴战略的稳步实施,这给我们的文学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课题,叙事手段和方式也将得到调整。审视这个时期以来的安康文学,其实不难发现,我们的创作重心似乎一直都放在乡村以及城乡结合的地带,真正反映纯正的城市生活的作品并不多。因此,就“新世纪”的乡土文学而言,可望提纯、整合的东西很多。我们笔下所描绘的乡土,是浅层的、边缘的乡土,距离内核还相当远,而就厚度和深度上讲,我们在思想表现上,还不具备揭示现实,洞见时代的卓识与远见。当然,也要承认,此时我们所面对的乡土,已不是早期的乡土,不是贾平凹笔下的《腊月·正月》《火纸》《鸡窝洼人家》也不是《秦腔》;更不是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中的衰朽、原始、苍劲的景象,我们所面对的是“新世纪”到来的“乡土”,这是一个有待认识的“乡土”,也是一个有着无限活力的新的、年轻的“乡土”,这个“乡土”其实又正在发生变异,同时也在无奈地流失……D2R安康新闻网

从物质和精神的层面来讲,我们所获取的资源将越来越少,甚至面临着文化生态上的枯竭,如乡土风俗、情调、礼仪、语言、宗教、家族传承以及环境晕染下的韵致和个人禀赋,这些精神的东西,正在消弭和淡远,而与之相对应的环境和一些具体的物件,如村庄、院落、老屋、古树、水井、石磨、耕牛、农具、麦场、水车等等,也同样在一天天远离我们的视线。这些象征农耕文明的精神和物质,它们的消失是不可再生的,而文学对于眼下的新的“乡土”,需要重新认识、重新发现,重新调整我们的审美视角。“新世纪”的乡土资源日渐匮乏,从发展的角度看,农民的生活环境、条件已是日新月异,但传统的农耕文化却正走向断代的边缘,那种秉承古老家风、古老习俗且具有古老耕作风尚和技术的“农民”,已是凤毛麟角,一个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那就是我们的乡土正在趋于同质化:生活的同质化、语言的同质化乃至气氛和环境的同质化,因此,农耕文明遗留的产物(物质和精神),我们有必要加以传承和保护。D2R安康新闻网

“新世纪”的乡土文学将如何来抒写,这不只是一个课题,而是安康文学必将要承担的责任。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已故著名评论家雷达的一段话:“随着城市化、现代化对乡村世界的进一步改变,乡村灵魂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去,农民灵魂也大面积变异,让人感觉到农民身上最宝贵的部分似乎在无可挽回地消失,就像土地被污染,被占领,被改变。”雷达的担忧其实正在成为现实,但有一点我依然充满着乐观,乡土题材这个被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共同诠释的永恒母题,它的广袤和深厚、丰硕和健美,作为一种富矿的存在,它的储量将与文学的生命同在。 (上)D2R安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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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许安)